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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园之梦-常家庄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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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2028 发表于 2013-10-11 07:51:3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    当雄鸡啼破沉寂的长夜,当晨光照在高耸的屋脊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    一位穿戴整洁、精神矍铄的老人,从家里出来后,抬头看了看天气,然后穿过庭院,拉开了门栓,随着一阵“吱吱呀呀”的开门声,跨过门槛,走出了院外。
    他独自走在整洁的街道上,倒背着双手,径直到前面的常氏宗祠上过香后,便穿过“静园”,绕过“昭余湖”,登上了“望稼阁”。四下环顾:树木环绕下的常家庄园,街巷交错、宅院连绵、曲廊幽径、花木点点;几家宅院渐次升起了炊烟,几家宅院依然沉浸在静谧的晨曦中。老人嘀咕着:“这是谁家还在睡懒觉?” 他一边舒展着筋骨,一边看着远处大片的田地庄稼,好像在等待着什么。不一会儿,从“石芸轩”书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,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。
    这是常家庄园一个普通的早晨。


民末清初,地处山西腹地的一个小村落里,由于战乱、干旱、瘟疫,民不聊生。人们为生活所迫,纷纷离开了祖祖辈辈居住的寒窑敝舍,丢下了相濡以沫的父母妻儿,和大多数晋西北人一样,背井离乡,到富庶的内蒙河套一带外出谋生。
   晋商的发迹大抵就是从走西口开始的。
   这是一条谋生之路。无论是水路的碛口,还是旱路的杀虎口,无论是前套的包头,还是后套的临河,或者中俄边境,血红的残阳映照在苍茫的高原,一拨一拨苦命的人儿跋山涉水、风餐露宿,穿过黄河峡谷的急流险滩,翻过崎岖不平的黄土高原,走过朔风嚎叫的茫茫沙漠,踩踏出一条充满苦难的西口之路。而西口路上的风风雨雨和岁月中的长吁短叹,便酿出了一曲凄惶婉转、传唱百年的《走西口》。
   这条路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。长年累月的奔波,披星戴月的劳作,使他们逐渐看到了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商机,于是便开始贩卖牲口、布匹、皮革、药材、茶叶等。慢慢地,这些憨厚本分的汉子脱下了打满补丁的破衣烂裳,穿起了深褐色的长袍马褂,他们穿梭在集市、商铺、货栈,货比三家后,便风度翩翩的把手伸到对方的衣襟下,面带诡异的笑容,互相揣摸着对方的手指头,几个回合后,终于把价钱搞定,然后哈哈一笑,买卖做成。
   身上布满了商市风尘,秤盘里承载着点点血汗,账册里记录着无数艰辛,多少年来,这一朝一夕中的一点一滴,这一买一卖中的一厘一毫,便用长满老茧的手指从算盘珠子上拨拉出滚滚财富。
   常家为了把大量的钱财运回家乡,将白银铸成千斤巨银,取名为“没奈何”,谁没奈何?即便是强盗抢劫后也无可奈何。到后来,为了安全护送,办起了镖局,为了方便交易,又办起了票号,事业如日中天。


    在无数走出去的人中,终于有一批人逐渐积累起大量的财富。于是,想到了落叶归根,便带着万贯家财衣锦还乡。
    他们风风光光地回来了,他们要光宗耀祖。于是,买地置产,大兴土木。他们要修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庄园。
    这是他们毕生梦寐以求的夙愿。
    四季云墙,曲水流觞,谭底倒影随熠熠水波摇摇晃晃;花草果园,古木藤蔓,青枝绿叶间散发出淡淡幽香;亭台楼阁,曲廊敞轩,风花雪月里折射出古朴的神韵;飞檐翼角,雕梁画柱,大红灯笼映照出典雅的儒商门第;窗饰映月,重门紧锁,牌匾楹联里书写着传统的耕读世家;瑞气祥云,庭院深深,成为一方显赫故里的名门望族。

这是一部砖木砌筑的华章,这是一幅彩绘涂成的画卷,这是一首几近凝固了的音乐。精致讲究的构筑,蕴含着巧夺天工的睿智;独具匠心的雕刻,折射出对生命理解的灿烂;疏密有度的布局,显示着朴素典雅的审美情趣。
   穿过幽暗的过廊,跨过厚重的门槛,恍若隔世;抚摸那粗糙的门环以及木柱上风蚀的纹络,犹如梦境;倚坐在大门外的石狮子边凝视对面的影壁,试图参悟岁月的目光里便只剩下沧桑。
   矗立起来的是艺术,镌刻铭记的是道义,烟消云散的是财富,留下来的是曾经的辉煌。但是,还有散落其间的那些故事呢?却无从知晓。
   看时光,悄然流逝;问庄园,寂寞无语。
   迷惘间,戏台上锣鼓声响起,一群白脸、黑脸演唱着忠奸分明的历史演义;书院里的老先生,一手拿着戒尺,一手捧着发黄的书本,引领着学生诵读“礼、义、仁、信”的孔孟之道。
   于是,眼前便浮现出了那年那月那日的那个早晨,那院那家的那位老人,或许,他要告诉那天还在睡懒觉的那家“一日之计在于晨”的道理。

   一无所有,便有梦在。这是一群从黄土地上走出来的农民历尽艰辛后的归宿,也是封建社会的人生境界。
   这是一个完美的庄园之梦。虽然没有廊桥遗梦的凄美,也没有红楼春梦的缠绵,但却不是南柯一梦的幻觉。是那样的优美,那样的实在。他们不是疆场上的勇士,也不是坐而论道的圣贤,更不是皇宫里的谋臣,以无数代人的辛劳和智慧苦心营造起这样一座诺大的庄园,以至于几百年以后还依然闪烁着灿烂的光辉。
   他们把自己的所有梦想都洒落在庄园里的每一个角落,而我们无暇顾及庄园里的每一个细节,也回不到原来的梦境,便只剩下一些遐想。
   今月曾经照古人,在常氏祠堂前追忆月明星稀下的那场庄园之梦;正是风清气爽时,在远处回望树木掩映下的常家庄园。梦犹在,庄园愈加美丽。而那根矗立在常家庄园中的旗杆,不正在昭示着所有前来寻梦的人们吗?


在望稼阁上看到的田地庄稼

在望稼阁上看到的连绵宅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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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平民 发表于 2013-11-12 11:55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无所有,便有梦在--------------------好句,收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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